Sunday, January 24, 2021
My 2021-25 Paintings
Sunday, January 3, 2021
Recently published articles in World Journal(世界日報副刊)
Articles on operas:
23. 種族的原罪 (published 8-30-20)
24. 殺妻的藍鬍子(published 9-13-2020)
25. 靈與肉之間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4976247 (published 11-7-2020)
26. 霍夫曼的故事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119046?from=wj_catebreaknews(published 1/3/2021)
27. 軍中女郎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268318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 2/28/2021)
29. 女巫的糕饼屋 (Hansel & Gretel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563317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7/4/2021)
30. 歷久不衰的愛情靈藥 (Elisir d’amore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628506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8/1/2021)
31. 暴風雨 (The tempest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734782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9/17/2021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819857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10/23/2021)
33. 水仙露莎卡 (Rulsalka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5941729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12-11-2021)
34. 上帝之鞭:阿提拉 (Atilla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050685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2-13-2022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197455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3-30-2022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418903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7-3-2022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509217 (published 8-9-2022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710779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
10-31-2022)
39. 最徫大的情人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790374?from=wj_catebreaknews
(published
12-4-2022)
40. 燕南飛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6931007?utm_source=lineweb&utm_medium=share
(published
2-6-2023)
41. 江山美人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012807
(published
3-15-2023)
42. 是否該下地獄?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111803
(published 4-30-2023)
43. 男人的煩惱絲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269237
(published 7-7-2023)
44. 愛情與肉慾的抉擇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384081?utm_source=lineweb&utm_medium=share
(published 8-31-2023)
45. 好色的伯爵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557612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 11-16-2023)
46. 華格納的幽靈船長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656498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 12-31-2023)
47. 未婚媽媽的苦難——談歌劇《顏如花》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785509?from=wj_catebreaknews
(published 3-1-2024)
48. 真正的愛情是放手和成全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7955639?from=wj_catebreaknews
(published 5-18-2024)
49. 黑桃王后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196344 (published 9-14-2024)
50. 假面舞會中的暗殺行動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324047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 11-11-2024)
51. 紐倫堡的歌唱比賽 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448481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1-3-2025)
52. 魔鬼和上帝的打賭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605449?from=wj_catelistnews (published 3-13-2025)
53. 美麗的歌手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754846 (published 5-21-2025)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8884544?from=wj_catelistnews
(published 7-26-2025)
55. 玫瑰騎士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9019164
(published
9-21-2025)
56. 戰敗的英雄
https://www.worldjournal.com/wj/story/121250/9139268
(published 12-29-2025)
忽必烈的兩位特使 (發表於2021年《蒙古文化通訊》-- 台灣出版)
馬可波羅的大名無論中外幾乎是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,他在交通極不便利的中古時代,冒著生命危險,越過荒原,高山,沙漠,從歐洲風塵僕僕地到達遙遠的東方,被譽為文藝復興前最偉大的旅行家。中國是否也有過類似人物經反向路程,從中土到歐洲呢?答案是有的,可惜這兩位旅行家的名字和事跡卻不見經傳,連中國本國人知道的都寥寥無幾。這兩人與馬可波羅是同時代,两位都是景教修士。他們從中國跋涉幾千里前往中東,其中一位甚至遠達歐洲的羅馬與法國,路程之艱難和漫長不輸馬可波羅。但這一段事跡卻埋沒在歷史的灰塵下,直到十九世紀末,他們的逰記才被人從在敘利亞的古文獻中發現,初被沙伯(Charbot)修士將之譯為法文,二十世紀初再由英國學者伯吉爵士(Sir E. A.
Wallis Budge,1857 – 1934 )譯成英文,書名為《中國忽必烈皇帝的兩位修士》。
景教(Nestorians)為基督教的一支,在西方曾被判為異端。景教在五,六,世紀時傳入中東,北魏與唐代時傳人中國。景教在突厥人中頗為盛行,蒙古有幾個大部族也信奉景教。這兩位景教的修士,一位來自汗八里(即北京),名為“拉賓-巴-掃務瑪”(Rabban Bar Sauma。”Rabban”是尊稱,”Sawma”意為基督教的“四旬齋”(Lent),即從聖灰星期三至耶穌受難前日,”Bar”意為“兒子”),另一位名叫“馬可”,來自近山西與內蒙古地帶,兩位都是維吾爾籍(亦有文獻說是蒙古的汪古族)。他們計劃到耶路撒冷朝聖,獲得元世祖忽必烈的批准。據譯者伯吉猜測,從他們旅途的順利看來,他們可能是忽必烈的特使,意圖聯盟歐洲諸國進軍敘利亞與埃及等地。此一說並非空穴來風,伊兒汗國的阿巴哈汗(旭烈兀子,忽必烈之侄)曾娶拜占庭公主,並與十字軍聯盟,但蒙古大軍抵達敘利亞後,未見歐洲十字軍盟軍,枯等一場後班師回國。
我們先來介紹本文的主角掃務瑪。他在1220年前後出生於北京,是一個富裕家庭的獨子,受過良好教育,二十歲時決心摒棄世俗,解除父母為他訂下的親事,捐出所有財產,遁入空門為景教修士。受神職後離開北京,隱居山洞為苦行僧,頗有聖名。年輕的馬可修士(1245-1317)慕名前來求教,二人氣味相投,很快成為好友。
過了一段時日,馬可提議到耶路撒冷朝聖。掃務瑪起初並不熱衷,但終被馬可說服。二人回到北京,打算參加到西方的駱駝商隊。皇帝忽必烈召見後獲賜通行證。
他們順黃河而下,先抵唐兀惕省(西夏,今甘肅,寧夏),然後經南絲路(塔克拉馬干沙漠以南)跋涉五百英里,約兩個月時間達到和闐,再從和闐往喀什。由於當時喀什與撒馬爾罕都是景教中心,他們原以在大城喀什會與當地景教徒聯繫,受到接待,不料喀什因忽必烈與海都汗(窩闊台之孫)的爭戰受到很大破壞,城中居民逃亡一空。忽必烈的通行證在海都汗的地盤不管用,他們遇上許多困難,才終於走出海都汗轄境,抵達伊兒汗國的呼羅珊(現阿富汗境內)。
伊兒汗國係忽必烈弟弟旭烈兀所建,兩人的安全再度受到保障。蒙古帝國政策雖稱所有宗教平等,但因旭烈兀的王后為虔誠景教信徒,景教在伊兒汗國發展很快。他們二人先到首都蔑剌哈(今屬阿塞拜疆),遇到正巧來訪的總主教(牧首,相當於天主教的教皇)馬-鄧哈(Mar Denha,”Mar”為尊稱)。鄧哈欣然接待他們,並授予一封介紹信,通知各地的景教徒和修道院應予善待。他們抵達景教總主教駐地巴格達,略事休息後,出發訪問汗國各地的景教中心與修道院,最後決定在一處修道院留下小住一段時間。
不料鄧哈聽到報告後,立刻邀請他們到巴格達共事。鄧哈看到他們是忽必烈的特使,身份與眾不同,加上他們二人既會蒙古語, 中國語又通曉波斯語,是最佳派遣蒙古宮廷的人選,所以請託他們進謁伊兒汗阿巴哈(旭烈兀子,旭烈兀於1265年崩),申請總主教任命狀。二人應允了,但使命完成後決定不再重返巴格達,而繼續他們的朝聖之旅。
當時敘利亞北部很不安寧,二人決定轉向北行,沿黑海經亞美尼亞到喬治亞的港口由海路到耶路撒冷,但是聽亞美尼亞與喬治亞友人說途中盜匪猖獗,十分危險,所以又回到巴格達。
鄧哈見到他們回來十分高興,告訴他們不必去聖城朝聖了。他有新的任務交付–回到中國管理景教教會。鄧哈先封馬可為主教,也給掃務瑪一個教廷高職。兩人對富貴榮華沒有興趣,但固辭不果,只得勉強從命,當時馬可才35歲。馬可另取教名為“雅巴拉哈”(Yahbh-Allaha, 亦有譯為Yaballaha)。但因戰事緣故,兩人在修院又停留了一,兩年。那時鄧哈身體已相當虛弱,竟在1280年一病不起。
鄧哈死後不久,馬可到達巴格達領取主教法衣與權杖,正趕上鄧哈的葬禮和主教會議。經過幾次討論,主教們一致決定雅巴拉哈是最佳牧首人選。這倒不是因為他的德行或學問超眾,而是因他從中國來,通曉蒙古語言風俗,而蒙古乃是當時的世界統治者。馬可極力推辭抗議,說他不懂敘利亞文,卻經不起大家和掃務瑪的勸說,不得已接受了這個景教最高位置,即位為雅巴拉哈三世,並順利取得伊兒汗的認可,並獲賜“金牌子”(“Paiza”據記載約6x2英吋,一頭有孔以便繫帶。此牌在元代通行,依身份等級分金,銀等。)掃務瑪則留在新牧首身邊輔佐他。
1284年阿魯渾(阿巴哈子)繼位為伊兒汗。阿魯渾傾向景教,且與雅巴拉哈私交甚篤。他對外政策是連盟歐洲諸國對抗穆斯林國家,奪回敘利亞,巴勒斯坦和耶路撒冷。所以他命雅巴拉哈推荐一特使出使拜占庭,羅馬,法國,和英國。雅巴拉哈認定掃務瑪是不二之選,而掃務瑪聽到能去羅馬,也欣然受命。雅巴拉哈給了掃務瑪三十匹馬,許多金銀禮物,領著一隊教士和隨從,包括一位為熱內亞銀行工作的翻譯,浩浩蕩蕩出發。
一行人從黑海上船,先抵達君士坦丁堡後晉見了拜占庭皇帝,受到隆重款待。掃務瑪趁此機會參拜了各處教堂,(他在其遊記中特別讃嘆了聖蘇菲亞大教堂)與各類聖物(relics)。之後再從地中海啟航,兩個月後到達西西里與那坡里。他曾目睹埃特那火山爆發,並謁見那坡里王。再由那坡里從陸路抵達羅馬。當時正值教皇逝世噩耗傳出,尚在會議中的紅衣主教很有禮貌地迎接他,領他參觀各地,但告知他,因為新教皇未選出,所以無法接受國書。這封國書的拉丁譯文現仍存在梵蒂岡檔案。信的結尾如此說:“。。。穆斯林的領土在你和我中間,我們可以包圍將之扼斃。。。。有上帝與成吉思汗的護佑,我們可把穆斯林趕走。”
掃務瑪覲見教皇不果,只得北上至熱內亞及意大利北部托斯卡尼,再入法國境。一個月後,掃務瑪抵達巴黎,謁見法王菲利浦四世(聖路易之孫)。法王隆重迎接他,收下國書和禮物,並口頭答應以武力支援收復聖城耶路撒冷,並派一位貴族為特使,護送掃務瑪回國。這位貴族便在掃務瑪從羅馬回來後護送他回歸汗庭。阿魯渾汗給法國國王的回信(1289)現存法國國家檔案館,蓋有大汗御印,印文是漢字“輔國安民之寶”。
掃務瑪在巴黎參觀了王室陵墓,教堂和聖物,國王並帶他去瞻仰先祖從康士坦丁堡帶回的耶穌茨冠上的棘刺。一個月後,掃務瑪再南下到今法國西南部,(當時屬英王領地)謁見了英王愛德華一世,受到許多賞賜。任務完成後,掃務瑪回到意大利,留在熱內亞過冬。
次年,新教皇尼古拉四世終於選出,掃務瑪再度啟程羅馬覲見教皇,呈上國書與禮物。教皇按禮隆重的接待,並邀請他留下參加復活節大典。掃務瑪並以景教儀式舉行聖餐禮。事後教皇邀請他留在羅馬,他婉謝了,只要求教皇賜給一些聖物。教皇應允,並請他轉交雅巴拉哈一些貴重禮物,包括鑲崁寶石的金冠,教皇所戴的戒指,華麗的衣物,和教皇勅書承認他東方教會牧首的位置。另外還賜給掃務瑪大量赤金以助行程。
掃務瑪的回程記載都付闕如。文獻上只說他平安回到阿魯渾汗庭回命。大汗很高興他不辱使命,賞賜他一座在首都的新教堂,歸他管理。據記載此教堂就在大汗宮殿旁,宮殿搬家時,教堂也隨著搬動。由此看來,教堂和宮殿都可能是大帳式的。現代人很難想像蒙古帝國的大(宮殿)帳。據法王路易九世(聖路易)特使卡皮尼修士(Friar Giovanni Di Plano Carpini,?1180-1252)拜謁蒙古大汗古余克(又譯為“貴由”,窩闊台之子)的報告:“古余克派我們到其母后的宮廷。她的帳幕極大,我們估計可容兩千人之眾。”
1291年阿魯渾逝世,由其弟海合都繼位。掃務瑪當時年事已高,不耐年年搬遷之苦,所以請求新汗准許他在馬蠟格建一永久教堂。教堂於1293年完成,據記載堂內珍藏聖物有四十件之多,許多歐洲的大教堂都望塵莫及。教堂完工後掃務瑪到巴格達輔助總主教,次年一月染病去世,安葬於巴格達附近的教堂。
雅巴拉哈自他的老師離世後氣運直轉急下。阿魯渾與海合都兩位傾向景教的大汗一死,汗位傳至被波斯史學家譽為賢君的合贊(阿魯渾之子)(1295)。合贊通曉多種語言(包括蒙古、阿拉伯、波斯、印度、喀什米爾、藏、漢、富浪[法蘭西]語),博學多聞,對天文﹑歷史,醫學和許多工藝都有涉獵。他即位後,大力進行社會改革,制定新的土地﹑賦稅﹑驛站﹑貨幣等製度,發展工商,科學,文藝,普及教育。拉施都丁(為其宰相)的《史集》即是合贊在位時編纂而成。合贊雖對宗教不大熱心,但決定改奉大多數人民信奉的伊斯蘭教,並且定為國教,以獲民心。穆斯林經過多年遭王室冷落,此時氣勢大振。各地的穆斯林暴民紛紛起事,搗毀景教教堂並毆打殺害景教徒,雅巴拉哈的府邸亦不能倖免。他的住所被夷為平地,本人多次被暴徒綁架毆打,虐待榨財,最危險的一次還虧亞美尼亞國王營救。他到處逃亡躲藏。合贊汗雖盡可能予以保護,但阿拉伯的暴民卻時時暴動迫害景教信徒。
1304年合贊汗死後,其弟合兒班答繼立。新汗雖在幼年曾被雅巴拉哈親手施洗為景教徒,卻是在伊斯蘭教義指導下長大,對景教的態度更為冷淡。景教徒的處境因而每下愈況。雅巴拉哈的生平事蹟在東方教會史中有較為詳盡的記載,因篇幅所限,在此不詳述。
他於1317年逝世于巴格達附近的修道院,晚景淒涼窮困。
這兩位原籍中國的偉大旅行家為何在中國與西洋史中都默默無名呢?我想可能有幾個原因。一是他們終其身未能返回中土。如果他們最後返國,受到忽必烈盛重迎接,必會登入史冊。二是他們聯合歐洲諸國攻擊伊斯蘭國家的計劃沒有結果。掃務瑪出使歐洲時,十字軍東征已以失敗告終,中東各城皆已落入穆斯林之手,加上英,法國王正全力對內,試圖統一領土,中央集權,無力也無暇出兵遠征。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,他們未能把旅途所聞所見的新奇趣事記錄下來,傳諸後世,況且掃務馬記錄用的是歐洲人不懂的文字。反之,馬可波羅雖然是口述,但故事生動,加上筆錄的達皮薩(Rustichello da Pisa)加油加醬,天花亂墜,以致幾年內即傳遍歐洲。最初的讀者也許是把它當作娛樂性的傳奇神話看,但遊記普及各地後,漸漸拓寬了歐洲人的視野,甚而間接促進航海家哥倫布等的探索和新大陸的發現,其對世界歷史影響之大是難以估計的。掃務瑪和馬可的影響自然不能和馬可波羅相比,但他們的勇氣,冒險精神,堅忍不拔的信念,與傳奇的一生,仍然值得大書特書,讓後人記念。


